Antiques & Collectibles, Washington DC

携带象牙制品回国千万慎重

时下，国内许多收藏家纷赴世界各地购买中国文物，无论是否抱有爱国情怀，这在客观上促进了海外中国文物的回流。但上海郑先生的经历却令许多人不解——

上海的郑先生花3000欧元从法国拍回两件民国牙雕艺术品，他原想把流失海外的文物带回祖国，没想到却给自己惹来一场刑事官司。不久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当庭判处郑先生有期徒刑2年，缓刑2年，并处罚金1.5万元。记者从郑先生的辩护律师平凡那里得知，由简单的收藏行为一下子变成了犯罪，郑先生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已准备上诉。

时下，中国文物海外回流的热潮一浪高过一浪，越来越多的收藏家走出国门，将一些流失文物带回中国，难道这种行为有可能意味着坐牢？流失海外的古旧象牙制品或者其他文物究竟能不能带回中国？合法拍卖来的古代牙雕和禁止走私的象牙制品是一回事吗？“象牙官司”引起了收藏界广泛关注。

两件民国牙雕换来缓刑两年

今年53岁的郑先生是一位收藏爱好者，去年5月底，他到法国探亲时，在巴黎拍卖行发现两件象牙雕老寿星和观音人物摆件，觉得它们是我国流失到海外的民国时期牙雕，当下以3000欧元（折合人民币约3万元）拍下了这两件艺术品，准备带回国。6月12日，他携带这两件牙雕从上海浦东机场无申报通道出关时，被机场工作人员查获。经鉴定，两件牙雕为非洲象牙制品，由两根象牙雕成，价值50万元。随后郑先生被检察机关起诉至上海市一中院。

在一中院开庭审理此案时，郑先生表示自己到机场后没有走申报通道，是考虑到这两件牙雕是流失到国外的中国文物，他认为把中国的文物带回国，是不需要申报的。郑先生的辩护律师提供了一份上海市文物管理委员会的鉴定文件，指出这两件民国时期象牙雕刻人物摆件属一般文物。他认为，郑先生带回国内的两件象牙制品都是民国时期的，不能等同于现代象牙制品。1981年在我国生效的《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及1989年3月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都对属于文物的象牙制品能否入境没有明确限制，对于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的，不应该按罪论处。但公诉方表示，我国对象牙制品有严格限制，象牙的合法入境应校验出口许可证和进口证明书。

法院审理后认为，郑先生携带的象牙制品既是象牙制品又是文物。从他携带象牙走无申报通道来看，其行为可能是走私文物罪，也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但因为这两件象牙制品属于一般文物，可以出入境，所以郑先生又不构成走私文物罪。作为文物拍卖而来的象牙制品，按规定入境时必须有出境国的证明及入境国的许可，郑先生没有这两个证明，因此要承担法律责任。而郑先生在入境检查时承认了携带象牙入境的行为，视为自首，依法从轻判决。

老象牙算不算濒危动物制品

虽然拿到了法院的一纸判决，郑先生还是不能相信自己从合法途径买文物牙雕带回国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让他搞不清楚的是，民国时期的象牙雕刻怎么会和在几十年后才出台的法规中所保护的濒危动物制品是一回事？明明是3000欧元拍来的东西，怎么一经鉴定就价值50万元了？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法学副教授傅立忠认为，1989年《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的缔约国一起通过了象牙禁令，全面禁止了象牙贸易。中国在1981年加入了《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从1991年开始遵守象牙禁令的规定，禁止进口象牙。另外，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的相关规定，进出口中国参加的国际公约所限制进出口的野生动物或者其产品的，必须经国务院野生动物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国务院批准。但他认为，如果行为人主观上对此缺乏明知，同时携带数量不大，则不应该追究刑事责任。

中国文物海外回流过程中，一些有实力的私人收藏家从国外带回中国一大批流失的文物，对中国文物回流祖国起了很大的作用。对于流失海外的中国古旧象牙制品，收藏者在把它们带回国时，郑先生的遭遇难保不会再发生，旅居泰国的江苏收藏家高先生就碰到了类似的事件。高先生从事收藏多年，先后从世界各地带回中国的流失文物有近百件。去年8月，他从泰国带两件20世纪初的中国牙雕回国时，被上海浦东机场海关暂扣，海关人员认为，依照我国野生动物保护法，象牙属于违禁品，不能携带进关，而他本人被以涉嫌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予以取保候审。

让高先生不解的是，民间收藏者利用自己的财力，在国外收集中国早期艺术品带回中国，为中国的文物回流尽力，为什么会触犯法律呢？在泰国也有珍贵动物保护法，泰国也是《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的缔约国，但古代艺术品不在此列。

怎样合法众说不一

如果不对象牙贸易和一两件古旧象牙的收藏加以区分，民间收藏家怎样才能合法携带象牙制品入境呢？据国家林业局濒危物种进出口管理中心的官员介绍，象牙进口必须拥有出口国的出口许可证和我国颁发的进口许可证。具体做法是由当事人在出口国办理出口许可证，然后再到中国其户口所在地的地方林业部门申报，由地方林业部门申报到国家林业局，国家林业局批准之后，再拿着相关申报材料到所在地的国家林业局濒危物种进出口管理中心办事处办理进口许可证。进出境时，海关凭证明书核放。没有取得证明书或者物证不符的，不予放行，予以查扣。显然，这种做法对于一位从国外拍卖场上买回象牙制品的收藏家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这位官员同时强调，按照国际公约，禁止象牙国际贸易是一个原则性的规定，具体来讲应该是禁止商业性象牙贸易，个人合法购买象牙制品自用、保留，都不在其列。

北京首都机场海关旅检处的一位工作人员则告诉记者，文物入境无需申报。但古旧牙雕比较特殊，它既是文物又是象牙制品，所以他建议在通关时最好走申报通道，只要能证明象牙制品是合法拍卖来的文物，就不会被查扣。至于出口许可证和进口许可证一说，他表示没听说过有这样的要求。

一些收藏界人士认为，我国《野生动物保护法》是1989年3月1日实施的，历史上的古旧象牙及其制品，不应受此约束，而且收藏者从海外拍回一两件牙雕，这能说是“进出口”吗？经过历代劳动人民、工匠的精心雕刻，这些古象牙同样承载着我国文化、艺术等各方面的信息，他们是中国文物的一部分，应当让它顺利回国。

另外，有藏界人士也对有关执法部门对两根象牙作50万元定价表示疑问，有关“指导价”是指被偷猎大象象牙的价格，与历史上流传下来的古象牙不是一个概念。比如去年1月，浙江某拍卖会上也有两个古象牙拍卖，长度分别是59厘米和62厘米，分别标价3.8万元，但都流标了，说明市场连这个价格都不能接受，50万元不就更离谱了吗？

高先生希望古旧象牙制品的特殊性能引起收藏界、法律界的重视，不要形成一个误区、雷区，时时有人在不知情中触法。（记者 于娜）